房嬷嬷端着食盒,施施然地走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在殿内飞快扫视一圈,最后稳稳的落在了跪在大殿中央的盛雪姈身上。
房嬷嬷的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她就说嘛!
皇上那般清心寡欲的人,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一个被太子退婚的女人?
当初在坤宁宫把人带走,不过是为了落皇后的面子罢了!
如今看看,这贱婢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罚跪在这里?
房嬷嬷清了清嗓子,装模作样的问道:“哎呦,这不是盛姑娘吗?怎么跪在地上啊?皇上呢?老奴奉皇后娘娘的命,来求见皇上。”
盛雪姈垂着眼眸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堪,声音虚弱:“回嬷嬷皇上皇上不在外殿,奴婢奴婢不知。”
她这副凄惨落魄的模样,极大的取悦了房嬷嬷。
“不在外殿?这可如何是好。”房嬷嬷阴阳怪气的笑了笑,“既然皇上不在,那老奴也不便打扰了。盛姑娘,您可得好好跪着,别偷懒惹了皇上不快啊。”
说罢,桂嬷嬷毫不掩饰嘴角的讥讽,转身趾高气昂地离开了御书房,迫不及待地赶回坤宁宫去报信了。
听着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,盛雪姈紧绷的身体一松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“哎哟喂!我的盛姑娘!您可以起来了!”
太监总管张澄从内殿冲了进来,一把托住盛雪姈的手臂,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。
“张公公”盛雪姈双腿软得像面条,根本站不住,只能虚弱的靠在张澄的胳膊上,“皇上还没发话,奴婢不敢”
“哎哟,您就别折煞奴才了!”张澄一边将她扶到旁边的锦凳上坐下,一边压低声音说道,“皇上刚才去内殿歇息前,特意嘱咐了奴才,说若是坤宁宫或者其他宫里来人,就让您好好在跪着‘受罚’。只要人一走,立刻让您起来!”
张澄说着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,塞进盛雪姈手里。
“瞧瞧,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太医院送来的雪玉膏,专治淤青的。皇上还说了,姑娘若是觉得委屈,就多想想盛大人的事儿,心里就舒坦了。”
盛雪姈握着那个微凉的白玉瓷瓶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呆呆的看着通往内殿的那扇雕花木门。
皇上早就嘱咐过了?
他让她罚跪,不是因为恼怒她的隐瞒,而是算准了皇后的人会来探听虚实?
他是在外人面前,故意伪装出一副厌弃她的假象!
为什么要伪装?盛雪姈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若是她盛雪姈在养心殿得了盛宠,前朝后宫必定会将她视为眼中钉。
皇后会除她而后快,高家会将她视作太子一党疯狂打压,甚至连太子萧启,也会因为男人的劣根性而对她产生疯狂的嫉妒和占有欲。
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宫女,一旦成为众矢之的,必定死无葬身之地。
而如今,她被皇上“厌弃”、“罚跪”的消息一旦传回坤宁宫,皇后必定会放松警惕,觉得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玩物,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对付。
皇上这是在护着她?!
盛雪姈紧紧攥着那瓶雪玉膏,心头的震撼如同海啸般翻涌。
景辰帝,这个被世人称为修佛之人的冷面帝王,他的城府之深,手段之高,简直让人害怕。
但他对她的这份筹谋
盛雪姈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她原以为自己是游走在刀尖上的孤狼,却不知不觉中,已经落入了那个男人精心编织的网中。
她这颗棋子,似乎真的成了持棋人的掌中之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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