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臣被逆女气昏了头,一时糊涂!求皇上开恩,饶了罪臣这一回吧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鼻涕眼泪的哀求,哪里还有半点文人的清高,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景辰帝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盛澜,眼中厌恶,就像瞧见了一摊散发恶臭的烂泥。
这就是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当朝二品大员,更是盛雪姈的亲生父亲。
景辰帝修佛多年,他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胃里翻腾。
“张澄。”景辰帝声音冰冷,“把这里收拾干净,别脏了青云观的清修之地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张澄立刻应下。
景辰帝没再说一个字,迈开长腿,大步走进了风雪中。
“皇上。”
盛雪姈急促的唤了一声,立刻从地上爬起来。
因为跪太久,膝盖刺痛,身子踉跄了一下。
她顾不上这些,提起裙摆追出门外。
跨出门槛那一刻,身后传来盛澜的嘶吼。
“盛雪姈,你这死丫头,你给我站住。”
盛澜趴在地上,顾不得满脸血污,冲着盛雪姈的背影嚎叫。
“你如今是御前的人,但你姓盛,骨子里流的是盛家的血。”
“若是不能让老子回京,我保证,你绝对会后悔。”
盛雪姈脚步一顿,寒风夹杂着雪花刮在脸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。
这就是她的父亲,在他眼里,亲生女儿只是一件可以用来攀附权贵的物件。
走在前面的景辰帝,脚步也微微一顿。
风雪中,男人高大的背影冷峻而孤傲。
盛澜这番做派,彻底触怒了这位九五之尊。
不过,如今还不是发作他的时候。
盛雪姈加快脚步,跟在景辰帝身后。
两人离开了破败的院落,回到道观外的马车前。
张澄利索的搬来脚踏。
景辰帝撩起衣摆,踩着脚踏上了马车。
盛雪姈深吸一口气,将斗篷裹紧,也跟着爬进车厢。
车厢内,暖炉的传来的热气包裹了她。
景辰帝靠在隐囊上,双眸微阖,手指拨弄起那串檀木佛珠,呼吸声急促沉重,盛雪姈知道,这是他心中憋着火。
她双膝跪在车厢底板上。
“皇上”盛雪姈声音颤抖,“奴婢有罪。”
景辰帝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住。
他缓缓睁开眼,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子。
“你何罪之有。”景辰帝带着压迫感,“你孝感动天,为了护着那个要把你卖了的父亲,不惜编出借口阻挠他下江南。盛雪姈,你真让朕刮目相看。”
话语里充满嘲讽,盛雪姈手心出了冷汗。
“皇上明鉴,奴婢确实是故意拦着父亲的。”盛雪姈抬起头,直视着景辰帝的眼睛,“奴婢不愿让他走,去江南逍遥快活。”
景辰帝微微眯起眼睛,静静的看着她露出獠牙的模样。
比起刚才在盛澜面前满口孝道的窝囊废,他更喜欢她现在这副长满反骨的样子。
“奴婢有苦衷。”盛雪姈向前膝行了两步,双手紧紧抓住景辰帝的衣摆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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