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罪
盛澜要是去了江南,凭他的奸猾,说不定真能化险为夷,捞一笔功劳回来。
那她之前的计划岂不是成了笑话?
盛雪姈抬起头,脸上满是犹豫:“父亲江南路途遥远,又多有疫病,您的身体身体一向不好,万一在路上出点事,女儿女儿怎么放心的下?”
她故意装出只关心父亲身体,完全不懂朝廷大事的蠢样。
“依女儿看,皇上宽宏大量,二殿下又为您翻了案,不如不如您就留在京城做个清闲的散官,平平安安的,不好吗?”
盛雪姈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完全就是一个见识短浅又孝顺无知的女儿。
可是,听在盛澜的耳朵里,却像一道晴天霹雳,直接劈碎了他的美梦!
留在京城?做个清闲的散官?!
放屁!
他盛澜钻营了半辈子,难道是为了做一个没人搭理的小官吗?!
眼看着天大的富贵就在眼前,只要这贱婢一张嘴就能拿到手,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装什么父女情深,扯什么身体不好?!
她是想断了他的青云路!
“你你这蠢货!”盛澜急火攻心,贪婪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。
他觉得盛雪姈就是故意的!故意在这里恶心他,故意要毁了他的前程!
“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!”盛澜双目圆睁,五官扭曲。
他忘了这里是皇帝面前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逼她开口!
“你不求是吧?”盛澜扬起手,朝盛雪姈扇了下去,“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。”
手掌带着风声压来。
盛雪姈没有躲,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落下的大手。
只要这一巴掌落下,盛澜御前失仪与殴打女官的罪名就坐实了。
到时候,盛澜这辈子连做个散官的机会都不再有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。
盛澜的手在半空中被死死钳住。
张澄不知何时挡在了盛雪姈面前。
平日里笑脸迎人的总管,此刻沉着脸,手指紧紧扣住盛澜的手腕。
“咔嚓。”张澄稍一用力,盛澜手腕处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。
“啊。”盛澜喊出声,整个人跪倒在砖面上,额头上飞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直到这一刻,手骨处的阵痛才将盛澜拉回现实。
盛澜看到了张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也看到了后方面色阴沉的景辰帝。
景辰帝手里正拿着一只茶盏,“咔”的一声,茶盏被单手直接捏成了碎屑。
陶瓷碎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。
景辰帝眯起双眼,视线死死锁在盛澜的脖颈上。
他护在身边的人,居然有人敢动手打她?活够了吗?
“盛大人。”景辰帝拍了拍手上的瓷粉,冷声说道,“你的脾气,真是大得很啊。”
“皇上”盛澜这才回过神来,双腿发软,身子抖成了筛糠。
在皇帝面前咆哮,还想动手打皇帝身边的贴身女官。
这是大不敬,更是死罪。
“皇上饶命!”
盛澜顾不得手腕处的痛,不停的将脑袋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。
没几下,额头就磕破了,鲜血顺着老脸流下来,看着又滑稽又吓人。
“罪臣被逆女气昏了头,一时糊涂!求皇上开恩,饶了罪臣这一回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