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仇的道具
景辰帝批完一本折子,抬头揉了揉酸胀的脖颈。
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女,她的眼底浮现出倦色。
算起来,她白日里伺候了一天,又熬夜做了宵夜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景辰帝放下朱笔,身子向后靠去,语气听似随意,“你也累了一天,回偏殿歇着去吧。”
盛雪姈咬了咬下唇,俯身跪下,语气郑重:“奴婢斗胆想求皇上一件事。”
景辰帝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:“怎么?你费尽心机讨好朕,如今终于忍不住,要露出狐狸尾巴了?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张澄站在门口,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盛雪姈也有些害怕,但还是鼓足勇气问道:“奴婢的父亲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?”
景辰帝盯着跪在下方的盛雪姈,冷笑一声:“怎么?盛姑娘这是心软了?”
“是谁信誓旦旦的告诉朕,‘国家大义高于私情’?怎么,这么快,你就按捺不住,要来替你父亲求情了?”
景辰帝最恨首鼠两端之人。
若盛雪姈敢在这个时候显露出对盛家的一丝顾念,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枚棋子彻底毁掉。
然而,面对景辰帝的雷霆之怒,盛雪姈却依旧坚定。
“不。”
“奴婢并非要替父亲求情。父亲贪赃枉法,死有余辜,皇上依律法办便是。”
景辰帝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:“哦?那你求朕什么?”
盛雪姈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奴婢求皇上,在抄没盛家家产之时,能将奴婢生母当年带入盛家的嫁妆,如数拨还给奴婢!”
“当年我母亲下嫁盛家,外祖家陪送了十里红妆,几乎掏空了家底。母亲病逝后,那些嫁妆全都被盛澜以替我保管的名义,收入了私库!”
盛雪姈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:“如今,盛澜为了巴结皇后,为了给苏月儿铺路,竟将我母亲的嫁妆大把大把的贴补给苏月儿,去给她充门面、买人心!”
“皇上,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!就算盛家满门抄斩,那些嫁妆,奴婢也绝不允许落入苏月儿那个贱人的手里!”
这番话,说得世俗、贪婪,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可也,真实。
此一出,景辰帝愣住了。
他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,实则冷酷的少女,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”景辰帝笑得连胸腔都在震动,“好!好一个盛家嫡女!父亲即将大祸临头,你不仅不求情,反而第一时间想着怎么把亡母的钱财捞到自己手里。”
“够冷血,够现实。朕喜欢。”
景辰帝眼底的防备终于散去。
如果盛雪姈真的假惺惺的替盛父求情,他反而会觉得她虚伪。
但她如此直白的表露出对钱财的渴求,对家族的冷漠,反而让景辰帝觉得真实。
在这深宫里,只有足够自私、足够冷血的人,才能活得长久。
“准了。”景辰帝大手一挥,随手从案上抽出一张明黄色的纸笺,提笔写下一道手书,盖上私印。
“盛澜若是获罪,其发妻苏氏的嫁妆,朕恩准全部归你所有,不入国库。有了这张条子,就算是大理寺去抄家,也没人敢动你的东西。”
景辰帝将那张纸笺随手扔到了盛雪姈的面前。
“奴婢,叩谢皇上天恩。”盛雪姈双手颤抖的捡起那张纸笺,重重的磕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