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妄之灾
直到这一刻,景辰帝才终于给了盛雪姈一个正眼,眸底闪过一丝兴味。
“这茶有些凉了。”景辰帝淡淡的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高贵妃脸色一变,正要发作盛雪姈,却听景辰帝继续说道:“换个人来伺候吧。这丫头手抖的厉害,看着碍眼。下去歇着吧。”
盛雪姈端着茶壶的手一紧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
下去歇着?
难道景辰帝有话要问她?
“奴婢告退。”盛雪姈面色如常,磕了个头,随后退出了大殿。
一出殿门,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,盛雪姈却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她没有回下人房,而是绕过抄手游廊,径直走向了咸福宫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假山群。
这里常年阴冷,平时没有宫女太监会来,若是景辰帝要见她,这里是最好的地方。
她在寒风中站了许久,冻的嘴唇发紫。
一阵细微的踩雪声传来。
盛雪姈满怀希冀的转过头,却在看清来人时,眼神一凝。
来的不是景辰帝,而是皇上身边得力的太监总管,张澄。
张澄手里揣着个拂尘,那张原本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却透着几分冷淡。
他没有像那夜在帝寝时那样对盛雪姈恭敬,只是微微颔首,低声说道:“盛姑娘,杂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的。皇上问,你可有什么要禀报的?”
这态度的转变,让她心里一凉。
盛雪姈太清楚这深宫里的踩高捧低了。
张澄的态度,就是皇上的态度。
皇上的心意有变,并没有完全信任她,甚至对她刚才的暗示依然存疑。
盛雪姈深吸一口气,没有说是自己的猜测,而是笃定道:
“张公公,请原话回禀皇上:高贵妃,对高都督与皇后娘娘暗通款曲之事,完全不知情!”
张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惊愕,他深深的看了盛雪姈一眼:“盛姑娘,这深宫里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你可知道这句话的分量?”
“奴婢敢用项上人头担保。”盛雪姈毫不退缩的迎上张澄的目光,脊背挺的笔直。
张澄没有再多问一句,转身隐入了风雪之中。
咸福宫内,暖香袅袅。
高渊已经离开,高贵妃在景辰帝的示意下,亲自送她哥哥出宫。
景辰帝盘腿坐在暖榻上,面前摆着一盘残局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迟迟没有落下。
张澄悄无声息的走进来,将盛雪姈的话一字不落的禀报了上去。
“哦?”景辰帝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将那枚黑子扔回棋篓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完全不知情,她倒是敢说。”景辰帝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其实,早在那日盛雪姈夜闯帝帐,揭发高渊与皇后的私情时,他隔天就已经派暗卫去查实了。
高渊和皇后果然有问题。
可是,高贵妃到底知不知情,暗卫那边还没有确切的结论。
今日盛雪姈凭着一片花瓣,就能瞬间推断出高贵妃被蒙在鼓里,甚至敢如此肯定的把这当成“事实”来告诉他。
这女人,仅凭那一点牵强的证据,怎么敢有这么大的底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