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懂事,没有被太子那几句假惺惺的深情给哄骗。
“奴婢给皇上请安。”盛雪姈走到榻前,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。
“起吧。”景辰帝声音低沉醇厚,不辨喜怒,“去坤宁宫跑了一趟,还顺道在雪地里演了一出苦情戏,不嫌冷吗?”
此一出,盛雪姈便知道,自己猜对了。
她顺势走到罗汉床边,也不避讳,直接跪坐在景辰帝的腿边。
“皇上既然都知道了,还要来打趣奴婢。”盛雪姈微微仰起头,娇嗔道,“奴婢若是不演得像一些,怎么能试探出东宫的底线呢?再说了若不早些脱身,皇上知道了,怕是又要嫌弃奴婢了。”
她这话说的十分大胆,既承认了自己在算计太子,又不动声色的拍了景辰帝的马屁。
景辰帝轻笑一声,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,将佛珠缠绕在两人交握的指尖。
“你倒是坦诚。”景辰帝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,“我说过,会安排你去见盛澜。既然你如今在太子面前夸下海口,要去替他排忧解难,我若是不成全你,岂不是让你失信于人?”
盛雪姈眼睛一亮,顺势将脸颊贴在景辰帝的膝盖上,做出依赖的姿态:“皇上这是都安排妥当了?奴婢什么时候可以出宫去青云观?”
“我已经让张澄打点好了上下。”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吐出两个字,“今夜。”
这两个字让盛雪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想到,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,这么快就替她安排好了。
“皇上”盛雪姈跪上前,脸更贴近景辰帝的膝盖,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,“奴婢谢谢皇上恩典!奴婢做牛做马也难报答!”
景辰帝垂下眼睛,静静看着跪在腿上的女子。
他修长的手,一下一下摸着她柔顺的长发。
“行了,收起你那些感谢的话。”景辰帝有些好笑,“去收拾一下。既然要做戏,就做全套。你不是要替太子去安抚你受苦的父亲吗?去准备些保暖的衣服和伤药,免得到时候,有人说你这个女儿心狠。”
盛雪姈一下听出了景辰帝话里的调侃,她没害怕,反而抬头一笑:“皇上放心,奴婢会给父亲准备一份大礼,一定让他在这苦寒之地,也能感受到女儿的一片孝心!”
说完,她干脆的起身,行了一个利落的福礼,转身快步离开暖阁。
回到偏厢房,盛雪姈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恨意。
她拉开柜子,从最底层的暗格里,摸出一个藏的很深的小瓷瓶。
“父亲”盛雪姈红唇微勾,这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,“您为了护着苏月儿那个贱人,为了您那虚伪的名声,把亲女儿推入火坑。今夜,女儿也该去看看您,在这青云观的泥潭里,是不是还能保持那副清高傲骨!”
她把瓷瓶藏进袖子里,又换了一身方便行走的常服,外面罩上一件不起眼的灰斗篷。一切准备好,只等夜幕降临。
冬天的夜,总是来的早,也特别冷。
紫禁城的红墙被夜色吞没时,风雪又大了,北风呼啸,拍打着养心殿厚厚的窗户。
盛雪姈早早等在殿外廊柱的阴影里。
没多久,暖阁的门被推开。
景辰帝在一众暗卫的簇拥下走出来。
他没穿龙袍,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织金的锦缎大氅,暗金色的蟒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更显威严。
盛雪姈迎上前,刚要开口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养心殿外的寂静。
张澄一路小跑,气喘吁吁的跪在景辰帝面前,小声汇报:“皇上!二皇子殿下突然进宫求见,此刻已经跪在养心殿外头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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