煞星
景辰帝没有睁眼,只是不耐烦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夜太深了,案牍之事是永远处理不完的。”盛雪姈声音柔软,“皇上,还是早些歇息吧。龙体,才是大夏的根本。”
景辰帝按揉太阳穴的手,僵住了。
景辰帝睁开眼,看着站在灯影下,正不安的看着自己的少女。
“呵”他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景辰帝止住笑意,那双深邃的凤眼里,深邃的眼眸里,难得的染上了一丝暖意,“去吧。好好睡一觉,今后还有很多硬仗要打。”
盛雪姈的脸颊莫名的有些发烫,她不敢再看景辰帝的眼睛,匆匆低头行了一礼,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。
楠木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里面温暖的灯光和龙涎香的气息。
盛雪姈站在寒风凛冽的廊檐下,冷风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。
她没有立刻回偏殿。
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,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处。
“扑通扑通”
心跳得很快,一下接着一下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不同于面对萧澈的警惕,也不同于被皇后刁难的愤怒,更不像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恐惧。
像是在深渊里待久了,突然有人递来一个暖炉,烫得她不知所措。
盛雪姈闭上眼睛,脑海中全是刚才景辰帝最后那个带着暖意的笑容。
“盛雪姈,你在想什么?”她猛的掐了自己一把,疼痛让她清醒过来。
她深吸了一口冷气,在心底警告自己。
他是帝王,是这世上无情又难测的男人。
你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,是他的一颗棋子。
你不能对他动心,更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奢望。
上一世的教训还不够吗?不能再重蹈覆辙。
盛雪姈睁开眼,眼底的慌乱被她压了下去,重新恢复了清明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转身,大步走入了夜色之中。
翌日清晨,大雪初霁。
养心殿外,太子萧启脸色阴沉。
刚刚在殿内,他又被父皇冷落了。
不仅如此,父皇还当着满朝大臣,夸赞了二皇子萧澈。
萧启咬紧后槽牙。
他堂堂储君,竟然被一个庶出的弟弟比了下去!
正当萧启心里烦躁的时候,迎面撞上了萧澈。
萧澈手中捧着几卷卷宗,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,落在萧启眼里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“臣弟见过太子殿下。”萧澈微微躬身,礼数周全。
萧启冷笑一声:“二弟如今可是父皇跟前的大红人。这京郊的流民不过是些许小事,你倒做出了大文章。”
面对太子的刁难,萧澈不骄不躁地直起身,温声说:“太子殿下说笑了。臣弟不过是做了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。这天下的大局,自然还是要仰仗太子殿下掌管。”
萧启一拳打在棉花上,气得脸色铁青,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