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怕
盛雪姈不由得在心底惨笑,景辰帝,这位帝王的心术之深,实在可怕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,步伐从容的走出了御花园。
回到偏殿,盛雪姈简单整理了一下被寒风吹乱的发丝,转头直接朝着景辰帝的御书房走去。
既然他要试探,那她就大大方方的把结果交给他。
推开御书房厚重的楠木大门,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墨香的暖意扑面而来。
景辰帝正端坐在宽大的龙案后。
他已经换下龙袍,穿着一件暗金色常服,手里握着朱砂御笔,正在全神贯注的批阅奏折。
听到门开的声音,景辰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仿佛刚才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,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沉迷于政务的帝王。
盛雪姈轻手轻脚的走到龙案旁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拿起一旁的徽墨,动作轻柔的研磨起来。
墨汁在水中晕开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一室静谧。
过了半柱香的时间,景辰帝才终于在最后一份奏折上落下朱批。
他放下御笔,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,发出一声轻叹。
直到此时,他才仿佛刚刚发现盛雪姈站在一旁似的,狭长的凤眸微微挑起,声音慵懒:
“回来了?朕还以为,你被外面的哪朵花迷了眼,不知道回来的路了。”
这话听似在说御花园里的梅花,可落在盛雪姈的耳朵里,却无异于是在敲打她。
盛雪姈手里的动作一顿,立刻跪伏在地上:“回皇上,奴婢刚才在外面,确实遇到了‘迷人眼’的东西。”
盛雪姈没有丝毫隐瞒,全盘托出:“奴婢在后苑,遇见了二皇子殿下。”
景辰帝手指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幽光。
他倒没想到,这只小狐狸竟然如此坦白,直接把这件事给抖了出来。
“哦?”景辰帝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,“既然遇见了,那你倒是说说,你觉得这位二皇子,怎么样啊?”
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,却暗藏杀机。
“回皇上,”盛雪姈坦荡地答道,“二皇子殿下,心思细致,城府极深。他在奴婢面前巧令色,试图挑拨离间,拉拢奴婢。单论心机与手段”
她顿了顿,毫不留情的抛出了自己的结论:“他比太子殿下,要强出百倍。太子殿下若是一只被养废的笼中鸟,二皇子殿下,便是一头蛰伏的狼。”
此一出,御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。
一个宫女,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,如此大逆不道的评价当朝的两位皇子。
然而,景辰帝却没有发怒。
他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盛雪姈,眼底的警惕终于慢慢散去,变得既赞赏又无奈。
“狼?”景辰帝轻笑了一声,转动着手中的佛珠,目光越过盛雪姈,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。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景辰帝长长叹息了一声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疲惫,“可就算是比太子好很多,又能如何呢?”
他收回视线,眼底露出一丝阴鸷。
“太子虽然懦弱无能,可他的背后,是皇后!是高家!高渊手握大夏一半的兵权,那是足以让这皇城改朝换代的铁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