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来顺受
盛雪姈倒在雪地里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单薄的衣裙早已被雪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整个人瑟瑟发抖,看起来分外可怜。
景辰帝微微眯起眼。
他一眼就看出,这个女人是装地,那纤长的睫毛分明还在轻颤着。
她的鼻尖冻得通红,却还要硬撑着装可怜。
看着这副模样,景辰帝的心头竟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。
“怎么回事?”景辰帝的声音低沉,没有半点起伏,却让闻讯赶出来迎驾的高贵妃胆战心惊。
高贵妃看着倒在雪地里的盛雪姈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光顾着出气,却忘了这丫头是陛下亲自发话塞进咸福殿的!
打狗还要看主人,她让盛雪姈在这冰天雪地里罚跪,不就是在打陛下的脸吗?万一这贱人醒来后在陛下面前胡乱攀咬
“陛下,臣妾”
就在高贵妃慌乱的想要解释,地上的盛雪姈忽然发出了一声嘤咛。
她虚弱的睁开眼,看到景辰帝,惶恐的想要爬起来,却又软绵绵的跌了回去。
“奴、奴婢叩见陛下”盛雪姈的声音颤抖着,“陛下明鉴,不关贵妃娘娘的事”
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:“那是为何?”
盛雪姈眼眶一红,更显得楚楚可怜:“是奴婢笨手笨脚,方才在殿内不小心打碎了娘娘心爱的玉茶盏。奴婢心中有愧,这才非要跪在雪地里向娘娘请罪。娘娘宅心仁厚,还曾劝过奴婢,是奴婢执意如此”
她这番话一出,高贵妃都愣住了。
这小贱人竟然在帮她遮掩?
景辰帝静静的看着盛雪姈揽下所有罪责的模样,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这丫头,分明是在以退为进。
她这一手,既把高贵妃捧到了宅心仁厚的位置上,又化解了自己被罚的难堪。
这么一来,高贵妃还欠了她一个人情。
好重的心机,好巧的手段。
景辰帝目光从她冻得发紫的膝盖上扫过,心中那丝怜惜终究压过了审视。
“既然是你自己非要跪的,那便起来吧。”景辰帝语气淡淡,听不出喜怒,“朕让你来当差,若冻坏了身子,还怎么伺候贵妃?”
这话看似在训斥盛雪姈,实则是敲打高贵妃——这人是他送来的,若真出了事,谁也担待不起。
高贵妃何等聪明,哪里听不出陛下话外之音,心里一松,长长的舒了一口气。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高贵妃立刻换上一副温婉关切的面孔,转头给身边的掌事宫女使了个眼色,“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把盛姑娘扶下去,换身暖和的衣裳,再拿上好的冻伤药,仔细着给她抹上!若是留了疤,本宫饶不了你们!”
宫女们七手八脚的将盛雪姈搀扶起来。
盛雪姈低垂着眉眼,靠在宫女的身上,唇角微微勾起。
她知道,咸福殿这第一关算是过了。
她借着陛下的势,在这里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路过景辰帝身边时,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满含委屈与感激。
景辰帝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却没说什么,安抚地揽住贵妃往殿内走去。
“嘶——”盛雪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盛姑娘忍着些,这冻伤药虽然烈,但去腐生肌效果很好,要是不用力揉开,您这双腿可就要留疤了。”
给她上药的是咸福宫的二等宫女翠竹。
翠竹看着盛雪姈那双冻得破皮红肿的膝盖,心里也不免暗暗咂舌。
这高门大户里娇养出来的嫡女,在雪地里生生跪到昏厥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