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盛雪姈刚回到寝宫,换下一身沾了药味的衣服,李顺便捧着一张小纸条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盛姑娘,是太医院那边传来的。”
盛雪姈接过纸条展开。
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行字,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得意:
盛大小姐,温良刚才盘问我了,我可是装傻充愣、一问三不知,拼死帮您糊弄过去了!这演技,这忠心,您之前给的那点报酬可就不够看了啊,得加钱!——阿福。
看着这没大没小的语气,盛雪姈不由得有几分哭笑不得。
这小药童,敲竹杠都敲到她头上了。
她将纸条凑近火苗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阿福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。
他现在主动提出“加钱”,也是在隐晦的表明:他愿意彻底上她这条船。
有这么一个暗桩插在温良眼皮子底下,以后太医院的任何风吹草动,都休想瞒过她的眼睛。
盛雪姈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小笺,提笔写道:你要什么药材、医书,列个单子,我必尽力为你寻来。
写完,命李顺递了出去。
随后,盛雪姈不敢耽搁,径直前往御书房,要把今天试探出的消息传给天子。
御书房内,景辰帝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。
听完盛雪姈的汇报后,他手中朱砂御笔一顿。
他抬起头,脸上带着怒气:“你说,你一个人,关着门,在诊疗室里诈温良?”
盛雪姈愣了一下。
她刚才汇报的重点是“苏婉可能是幕后黑手”,怎么皇上的关注点是在这?
“回皇上,是”
“荒唐!”景辰帝将手中的御笔拍在桌子上,“盛雪姈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过人,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?”
景辰帝站起身,绕过龙案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盛雪姈有些懵:“皇上,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。奴婢的试探很有成效”
“成效?”景辰帝冷笑一声,“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去逼问一个亡命之徒?”
景辰帝一把抓住盛雪姈的手腕,咬牙切齿道:“万一他当时狗急跳墙呢?万一他察觉到你是在诈他,直接从药箱里掏出毒针扎你呢?”
“他是个成年男子!他要是对你心怀歹意,在这深宫偏僻的诊疗室里,直接把你杀了!然后随便往哪个枯井里一扔,朕去哪里找你?去阴曹地府找你吗!”
男人的怒吼在御书房里回荡。
盛雪姈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辩解的话,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她沉默了。
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滚烫温度。
在得到有用的消息后,他第一反应,竟然是担心她的安危。
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,仿佛被烫开了一道裂缝。
盛雪姈垂下眼眸,原本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下来,唇角忍不住漾开一抹笑意。
“你还敢笑?”景辰帝看她不仅不反省,反而笑了,气的额头青筋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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