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雪姈一口一个“盛澜”,半点没有叫“父亲”的意思。
这丫头,对自己的亲生父亲,是真的恨。
不过,这正合他意。
一个没有家族拖累,只依靠他的女人,用起来才够趁手。
“就凭你?”景辰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嗤笑一声,“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今晚要不是朕在,你早就没命了。明日你孤身一人出城,就不怕那些没死透的刺客再来要你的命?”
怕!她当然怕。
不过她也清楚,此时正是表忠心地时候。
她表现得越忠心,皇上就越不会让她轻易就死了。
“奴婢不怕。”盛雪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“奴婢既然认准了这条路,就算是刀山火海,也要蹚过去!若真死在了外面,那也是奴婢命薄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荒唐。”景辰帝冷斥了一声,但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怒意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,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纵容。
“既然是朕的女人,朕没让你死,这阎王爷就不敢收你。”
景辰帝转身,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养心殿走去。
“明日你要做什么,放手去做。有需要,尽管向朕提。”
盛雪姈心头一喜,连忙起身,快步跟了上去:“多谢皇上隆恩!”
刚踏入养心殿温暖的殿内,景辰帝便解下了大氅,随手扔到一旁。
他径直走到龙书案后坐下,目光深沉地看着跟进来的盛雪姈,然后微微偏过头,对门外喊道:“张澄。”
“老奴在呢!”张澄一直在外面候着,听到声音,急忙走了进来,“皇上有何吩咐?”
景辰帝指了指站在下首的盛雪姈,淡淡道:“把你的那个小徒弟,叫什么来着小李子?把他叫过来。”
张澄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反应过来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诧。
张澄敛去神色,躬身应道:“回皇上的话,他叫李顺。这孩子机灵,老奴这就去叫他。”
片刻后,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跟着张澄走进大殿。
他一进殿,便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:“奴才李顺,叩见皇上!”
景辰帝端起热茶,拨开浮沫:“李顺,从明日起,你就跟在盛雪姈身边。她要出宫,你便跟着。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”
景辰帝将茶盏磕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,殿内的宫女太监吓得都缩了缩脖子。
“奴才提头来见!”李顺连磕三个响头,声音响亮。
盛雪姈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李顺是张澄的徒弟。
在宫里,谁都知道张澄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李顺身为接班人,地位不比寻常妃嫔低。
更何况,太监总管还掌管着暗卫。
景辰帝把李顺交到她手上,就是给了她一道保命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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