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
真是可笑。
堂堂大夏皇后,在入宫前,竟然就和手握重兵的左军都督私定了终身。
盛雪姈捏紧了那支千瓣莲发簪,心跳得厉害。
只要把这个东西交到景辰帝的手里,以那个男人的城府和多疑,皇后和高家,难逃一死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盛雪姈将发簪原样用丝帕包好,小心的放回暗格深处。
捉贼拿赃,捉奸拿双。
单凭一支发簪,皇后大可以推脱是旁人栽赃陷害,她必须等,等到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将一切恢复原状后,盛雪姈顺着原路翻出后窗,沿着夹道悄无声息的潜回了小厨房。
刚进屋,一股酸腐恶臭便扑面而来。
那几口半人高的泔水缸还摆在原地,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味道。
盛雪姈面不改色,刚拿起地上的硬毛刷子,虚掩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盛大小姐吗?怎么,太子殿下没来接您去东宫享福,倒让您在这儿闻这泔水味儿啊?”
伴随着尖酸刻薄的嘲笑声,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嬷嬷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。
这是坤宁宫小厨房的王嬷嬷,平日里最喜欢拜高踩低,折磨犯错的宫人。
盛雪姈背对着她,手里的刷子一下一下的刮着缸壁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王嬷嬷见她这副冷淡的样子,火气一下就上来了。
一个被退了婚,连亲爹都不认的贱婢,到了她的地盘上,竟然还敢摆世家贵女的谱。
“装什么死人!”王嬷嬷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,恶狠狠的骂道,“皇后娘娘让你来刷缸,那是抬举你!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呢?我呸!你连苏姑娘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!”
提到苏月儿,盛雪姈刷缸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王嬷嬷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,笑得越发猖狂,转头对那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:“这盛家大小姐细皮嫩肉的,恐怕没干过这种粗活。你们俩,还不快去帮帮大小姐‘洗洗身子’,让她也沾沾咱们坤宁宫的‘福气’!”
那两个太监对视一眼,立刻会意,脸上露出猥琐的笑。
两人拎起一个装满馊水的木桶,对着盛雪姈就泼了下去。
“哗啦——”酸臭的泔水倾泻而下。
盛雪姈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,脚尖一碾地面,身子瞬间向后仰去,一把抓起灶台上的木锅盖,一挡一掀,那两桶原本要泼在她身上的泔水,被这反弹了回去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哎哟我的眼睛!”
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,那两个太监被泼了个正着,满头满脸挂满了烂菜叶和馊水。
连那站在一旁看好戏的王嬷嬷也没能幸免,嘴里正好灌进了一大口泔水,当场恶心的干呕起来。
“呕——你个贱蹄子!你敢反抗!”王嬷嬷一边疯狂的抹着脸上的秽物,一边指着盛雪姈破口大骂,“来人!给我打死这个贱婢!”
“打死我?”盛雪姈一把扔掉手里的锅盖,冷冷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三人,“我现在可是高贵妃的人,打狗还得看主人,你们想动我,是嫌命太长了?”
王嬷嬷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她虽然刻薄,但并不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