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戏
景辰帝指腹上的薄茧,正摩挲着盛雪姈纤细的脖颈。
盛雪姈能感觉到,只要自己惹怒了他,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留情的捏断她的脖子。
害怕是肯定的,但她的大脑转的更快,思考着如何脱身。
重生的秘密不能说,那要用什么理由,去解释她对当朝太子的恨意?
“因为奴婢恨他!”盛雪姈忽然不动了,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了下来,砸在景辰帝的手背上,烫的他一惊。
“皇上以为,奴婢天生就喜欢作践自己吗?”她的声音嘶哑,透着一股凄楚,“这么多年来,为了配得上太子哥哥,奴婢什么都学,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管家女工,哪一样不是拼了命去学的?”
“皇后娘娘讨厌奴婢,把奴婢当宫女使唤,我也认了!因为太子殿下曾握着奴婢的手说,只要熬过去,他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奴婢娶回家”
说到这里,盛雪姈的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:“可是他呢?他在外三年,带回来一个苏月儿!他背叛了奴婢!也背叛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!”
景辰帝的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些。
盛雪姈抓住机会,凄惨的笑了笑:“皇上您信佛,讲究因果。可奴婢的因果是什么?”
“奴婢身为重臣之女,为了他,在这宫里做过最脏最累的活,扫雪,倒夜香,还要挨掌事姑姑的打骂,他却把那个处处不如奴婢的苏月儿捧在手心里!”
“他不仅变了心,还为了那个女人,一次次的当众羞辱奴婢,把奴婢的尊严踩在脚下!奴婢的心也是肉长的,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么践踏?!”
她深吸一口气,满眼含泪的看向景辰帝:“是,奴婢是算计了他,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!否则我”
一片寂静。
御书房的内殿里,只剩下盛雪姈压抑的哭声。
景辰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衣衫不整,满脸是泪的女人。
她眼里的嫉妒和不甘,那份屈辱几乎让她疯狂,真实的不像演戏。
因爱生恨,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贵女,为了喜欢的男人甘愿受苦,最后却被无情背叛,这种打击,足以让一个女人变得心狠手辣。
景辰帝的脑海中,突然闪过半月前冬猎时的画面,太子萧启紧紧护在怀里的,并不是当时还是他未婚妻的盛雪姈,而是别的的女子。
“那个让太子变心的女人就是苏月儿?”景辰帝松开了手,顺手拿起桌上一方明黄丝帕,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指尖的泪水。
“是。”盛雪姈跌坐在龙榻上,自嘲一笑,“皇上可知,那苏月儿是谁?她是我父亲昔日心上人生的女儿!”
景辰帝擦拭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兴趣:“哦?盛家嫡女,被一个外室女逼到这个地步?”
“外室女?”盛雪姈自嘲的摇了摇头,“在父亲眼里,她比我这个嫡女金贵多了。不光皇后娘娘想把苏月儿扶上正妃的位置,就连我的亲生父亲,也为了给苏月儿铺路!他们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,好给苏月儿腾位置!”
这段话,字字泣血,不像假话。
景辰帝重新拨动起紫檀佛珠。
他能看透朝堂上的争斗,自然也能看穿后宅里这些腌臜算计。
盛父为了旧情人的女儿牺牲亲生女儿,虽然奇怪,却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可皇后为什么不要嫡女,却反而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太子妃
“这苏月儿的母亲,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景辰帝淡淡的评价了一句。
盛雪姈看准时机,继续禀报:“皇上,苏月儿的身份,不只是父亲旧情人那么简单!我生母临终前,给我留下过一封信,她曾暗中调查过苏月儿母女的来历,发现那苏母的行举止和口音习惯,根本不像普通的女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