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蜷起的手指在赵景祐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宋窈内心万般纠结,思考着要不要撕下他的伪装。
片刻后,她摇了摇头,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祐王既然不肯以真面目示人,必然有他这么做的原因,自己又何必非要追根问底?
若是自己看到了祐王的真面目,他醒来之后杀自己灭口怎么办?
思及此,她连忙缩回手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。
赵景祐太久没睡过一个囫囵好觉了,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沉。
他做了许多梦,梦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倒在他面前,他们双目瞪圆,浑身浴血,天边的云霞都似被他们的血染得猩红一片。
他还梦见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把他拽进一个泥潭里,两个人滚了一身泥,躲在舒展的荷叶下面,躲过了搜捕的鹰犬。
泥浆脏呼呼的,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,只记得一双眼睛明亮弯弯,像枝头新挂的月。
醒来时,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“祐王殿下,您醒啦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喝水?饿了吗?”
一连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凑近眼前的是浅笑妍妍的脸,亮盈盈的双眸弯成漂亮弧度。
赵景祐盯着宋窈,有些愣神。
宋窈见他没吭声,顿时面露疑惑之色,抬起手来在他的眼前挥了挥,“祐王殿下?”
他这是怎么了?
难道昨日用药太狠,留下后遗症了?
赵景祐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般出格地直勾勾盯着人家看,顿时有些恼恨自己的失态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语气硬邦邦的,十分不自然。
宋窈脱口道:“当然是担心你了!”
她第一次遇到昨天那种情况,担心下手没个分寸,把赵景祐弄残了或是弄傻了。
更担心赵景祐醒来之后不记得她救他的事,就记得她动手动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