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说,抚恤发了就是发了,领了就是领了,想补就让牛大婶再来按个手印,这话你说的吧?”
“我……我胡说的……”
“可我听着你可不像胡说。”赵晓雅站住,看着趴地上的王大志,“牛大壮的抚恤银三十两,米三石,你啥时候补?”
“补!立马补!”王大志赶紧抬头,“我这就让人拿银子,亲自送到牛大壮家去!”
赵晓雅没吭声,就盯着他看。
王大志被她看得发毛,又赶紧低下头。
“你在这分营待多久了?”赵晓雅忽然问。
“去……去年十月来的,快半年了。”
“半年。”赵晓雅点点头,“半年时间,贪了多少?”
王大志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砸,他连擦都不敢擦。
“小……小的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赵晓雅声音还是那样,不紧不慢的,“我既然来了,肯定要查清楚。你自己说,跟我让人去查,结果不一样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王大志咬了咬牙,终于开口:“小的……小的经手的抚恤,一共十七笔。有的扣了十两,有的全扣了……一共三百八十两。”
“十七笔。”赵晓雅声音终于有点变化了,冷笑一声,“三百八十两银子,加上那些米粮,都弄哪去了?”
“一部分……”王大志刚张嘴就停住了,赶紧改口,“都是小的自己花了。”
赵晓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把目光挪开。
“除了抚恤,还有没有别的?”她问。
胡清不敢瞒:“征兵的安家费也扣过一些,还有粮饷,有时候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赵晓雅闭了闭眼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胡清一愣,不敢动。
“去把牛大壮家的抚恤金送过去,然后……等着处理吧。”赵晓雅深吸一口气。
她是赵的妹妹,但在长宁军里没有职位。
她要是插手军中的事,那就是越权。
现在长宁军人越来越多,跟以前那种松松散散的样子不一样了,干什么都得名正顺。
就算她是赵晓雅,也不能坏了规矩。
王大志又跪下了:“小的知错了!小的愿意把贪的银子全退出来,求您跟将军说说情,饶小的一条命!”
赵晓雅没搭话,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槛边上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屋里那几个人一眼。
“你们这么干,就不怕以后自己在战场上死了,家里人也让人这么欺负?”
没人敢吭声。
王大志看赵晓雅没理自己,眉头皱得死紧,眼睛里不断有凶光冒出来,右手按在刀柄上,好像有点想动手。
“看在你们也给长宁军卖命这么久的份上……把贪的银子全补上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赵晓雅冷冷丢下一句话,抬脚跨出门槛。
听到这话,王大志眼里的凶光一下子就散了,变成满脸惊喜:“多谢!多谢姑娘开恩!”
赵晓雅哼了一声,快步穿过院子,往大门口走。
身后传来王大志的声音:“姑娘,牛大壮那笔抚恤……小的马上派人送去!”
赵晓雅没回头。
出了大门,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脚步越来越快。
马车还在十几丈外,白霏霏站在车旁边,远远朝这边看。
看见赵晓雅出来,她赶紧迎上来。
“采薇,怎么样?”